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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见“海刚峰”

编辑:【六台盒宝典资料大全】 更新时间:【2023.10.31】 浏览次数:【365】


来源:潮州日报


       关于明朝海瑞海刚峰的戏曲,著名便有《海瑞罢官》、《海瑞上疏》、《海瑞告状》,潮剧也不乏与海瑞有关的戏,《刘明珠》写海瑞智斗亲王保护忠良后裔刘明珠,《海瑞平冤》写海瑞为同僚邹应龙之子洗刷沉冤。琼剧也有《海瑞》,是以历史人物为原型,以海瑞与胡宗宪之间的戏剧冲突为主线,通过讲述海瑞与胡宗宪的持续纠葛、同鄢懋卿之流的坚决斗争,对嘉靖皇帝犯颜直谏等系列故事,揭露了古代官场的各种丑陋现象,展示了一个两袖清风的清官形象。凡此种种,不胜枚举。

       海瑞一如取之不尽之宝藏,总能让人寻找到可以表达的话题,这不,近又见得一新创的《海刚峰》的戏。心奇怪之,从古到今,同一人物,剧目竟然层出不穷,是什么让海瑞有如此的魄力,以致几百年来让人念念不忘。想来人生如戏,不同时期的剧作家从创作目的选择出发,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写出他们心中的海瑞,宛如千人千个哈姆雷物一般,而最终呈现在观众面前的是形象各异的海瑞。如此一想,对于《海刚峰》,竟没有违和的审美疲劳感觉,倒有一睹为快的想法。想法无他,只想看看剧作家以怎样的方式写人物?能把人物写成什么样?能否写出让人耳目一新的感觉?

       《海刚峰》选择的是海瑞致仕十六年后复出,是时明朝已经进入朱翊钧的万历年代,外患虽然销声匿迹,内患则是贪腐成风。当此反腐肃贪之际,朱翊钧想到致仕久年的海刚峰。

       剧作家选择人皆熟知、已有汗牛充栋的剧目的人物为题材,是不能拾人牙慧重复他人的,必须要有对人物的重新发现,自己所要表达的目的为切入点进行创作,如此,方能让人不至于一看题目便“咦”的一声丢之纸笼。显然,剧作家所选择的时间节点没有人涉足过,选择的“贪腐成风”时代背景也具剧作家独特发现,如此一来,剧作家可以做一只拓荒牛在这一片没有人开荒过的原野上自由驰骋。

       已是致仕十六年之久、年届古稀的海瑞再度授命出山,足见其“官瘾”有多大。没错,海瑞虽然致仕,但“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”的心一直没有改变,于是一接诏命便如韩愈之“欲为圣朝除弊事,敢将衰朽异残年”的姿态投身于庙堂之中,为朝廷的反腐肃贪奉献余热。此一刻,人虽未见,但一个心怀天下、烈士暮年壮心不已、冷眼怒对贪官污吏的海瑞形象跃然可见。不仅如此,他不顾一路舟车劳顿、风尘仆仆,前脚才进北京城,后一秒即领旨赴贪污重灾区南京出发,如此公忠体国,难怪皇帝朱翊钧念念不忘、屡欲求之。

       朱翊钧确实选对了人,真不枉他排除万难启用海瑞,这不,连皇帝都敢骂的海瑞未到南京,南京的官场已然鱼浮虾跳、乱了阵脚。海瑞祭出重拳,先拿南京最权威的、别人想都不敢想别说动的部门开刀,给南京的官场来一个下马威。鸟打出头,一旦打了,别的衙门自然闻风丧胆,海瑞久已失去的威严又现。此时,仿佛见一风烛残可又态度坚毅的海瑞站立在石头城上。

       海瑞之所以敢与天下之贪墨者忤逆,缘于刚正清白廉洁的自身,从来如此,一生不变,如此才能打铁还须自身硬。对于海瑞,南京的官宦可是人听人畏,更遑论见面,一旦见了,可就是性命前途攸关的事了。海瑞不易巴结又不可轻视,这对屁股带屎的官员来说,可是如坐针毡。聪明南京提学御史房寰却从绝处发现一线生天,不与海瑞正面交锋,暗地让妻子柳氏送礼与海瑞之妻邱氏,以女人之心换取女人之心,以此打通关节,希图消灾化难。这么一来,非但饱受清贫持家的邱氏收取礼品,就是久离官场的海瑞也“犯糊涂”地受了贿。这让房寰高兴不已,让南京的房寰们拍手称快,他们坚信海瑞有了第一次受贿,就容易上瘾。这样一来,来势汹汹的朝廷反贪行动不就消成一把水了吗?

       海瑞真的“犯糊涂”吗?他可是装着明白假糊涂,海瑞决不容许自己英名一世而毁于一旦的。海瑞只不过一改一直以来在人们心眼中的刚硬而化之为柔,在海瑞想来,以柔制刚也不失一着好棋,如此一来,可让南京的贪墨官员悉数现身,从而起到全面的反贪治贪。海瑞与受贿官员房寰品茶论天下也成为前所未见的海瑞现象,那是一个被岁月磨砺了心性、被世故圆通了棱角的温和老头,与一个狡猾的、戒心强大的官员喝着“工夫茶”暗中较量的情景,让人看到一个别样的海瑞,一个不经意时见锋芒的慈祥的睿智的老翁。正是这样的老翁,为大明皇朝鞠躬尽瘁,化解一场又一场反贪危机,让正义正气重新升腾在历史的天空。

       天地无涯而生有涯,海瑞的人生也快走到尽头,即使如此,他依然为户部专给的七文钱柴火费而死不瞑目,非让夫人如数退还。用海瑞自己的话:“水不流则腐,官不廉则败,人不正则灭,权不公则亡。”他不愿意自己清白的一生毁于这区区的七文钱。尽管邱氏满心希望留下这钱好为凑数与海瑞购置棺木,可海瑞坚持着他的坚持,只是对出门退钱的妻子的背影满心愧疚。在愧疚与坚持选择中,海瑞的执拗战胜可能生成的贪念欲望,不留遗憾地走完了他七十多岁的人生。

       可以说,剧作家所选择的时间节点与人物的人生节点有着无缝的链接,天人融合,在此基础之上,为观众塑造一个暮年的海刚峰,填充和丰富了海瑞的戏剧人生。

       (许镇焕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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